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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毒者獲新生成為戲劇名家:復吸幾率絕對是零

文章來源:作者: 發布時間:2018年07月02日 字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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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漢威在戲臺上排練。

白字戲演員楊漢威

從吸毒到新生的蛻變

本報記者 章寧旦 本報通訊員 劉洪群 陳揚帆 文/圖

初見楊漢威,他正在戲臺后面化妝。上油、上色、上粉……每一步都極其麻煩,他卻干得極有耐心。化完妝、換好戲服,開開嗓子,表演正式開始。

鑼鼓聲中,穿著華麗戲服的楊漢威甫一亮相,步法身段氣勢十足,再一亮嗓子,瞬間引來臺下陣陣掌聲和叫好。他動作干凈利落,唱腔或嘹亮、或婉轉、或激憤,讓臺下的觀眾隨著他的表演感受著戲文里的悲歡離合。

沒人知道,現如今已是國家三級演員、白字戲傳承人的楊漢威,數年前因為毒癮發作,拿起鋼條就插進了自己的手肘,用刀子在胳膊上割出深深的傷口。那時的他已經“壞掉了”。不過,當楊漢威日前向《法制日報》記者敞開心扉,敘述從吸毒、戒毒到迎來新生的坎坷歷程時,他的心里是充滿了希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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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漢威身上的紋身是他在吸毒時跟“毒友”一起紋的。

毒海沉浮 父子反目

楊漢威出生在廣東省汕尾市海豐縣,在他的記憶中,大事小事熱鬧事都離不了白字戲(流行于汕尾地區的傳統戲曲劇種之一)。戲臺上鑼鼓喧天,戲臺下熙熙攘攘,喝彩聲、鼓掌聲、小孩的嬉鬧聲夾雜在一起,成了很多當地人年少時的記憶。

戲臺上領奏的父親是楊漢威和村子里很多人唱戲的啟蒙人,包括楊漢威的姐姐、哥哥,都曾在戲臺上走過一遭。

生性好玩的楊漢威對讀書不感興趣,索性進了汕頭市戲曲學校學戲。每天5點多就要起床壓腿、吊嗓子,他說:“當時年輕,又對這個感興趣,真的一點也不覺得辛苦。”

成為一名白字戲演員,在楊漢威看來理所當然,卻因為偶然結識的“好友”,嘗試了他們口中的“好東西”,他的人生從此步入歧途。

回憶起吸毒的那段日子,楊漢威現在都覺得不可思議:“吸完毒后精神亢奮,會有各種自殘行為。最瘋狂的一次連續12天沒睡覺,也不吃飯,就吸毒加喝水,人瘦得不成樣子。”

長長的鐵鏈,幾斤的鎖頭,黑暗的小屋子,無限供應的啤酒——這是楊漢威家人為他打造的戒毒方式。屋里的他毒癮犯了就喝酒,喝醉了就睡;屋外的父母以淚洗面,不知道兒子的未來在何處。

整整30天,楊漢威得以重新跨出屋子。可惜毒戒了,癮還在。2012年,楊漢威重新吸毒,楊父絕望了,拿著兩條繩子對他說:“我們父子倆上吊算了,省得害人。”

傷心欲絕的父母,以淚洗面的妻子,戰戰兢兢的子女,都被楊漢威丟在腦后;愛好、夢想、未來這一類詞更是毫無意義。“那時的他就是壞掉了!”說起過去,楊父滿心窩火。

2013年,楊父選擇了報警,一個村子里的人都看到楊漢威被警察帶走。從那時起,楊漢威恨上了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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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漢威展示自己的手機殼套,上面印著他在香港演出時的頭像,說香港的化妝師將他化妝得很美。

民警教導 施展戲藝

“他剛來的時候,爭強好勝,對民警根本不信任,是個刺頭。”楊漢威剛到廣東省增城強制隔離戒毒所,就引起了他所在八大隊教育副大隊長范旗輝的注意,“但是他同時也非常講義氣,為人豪爽。”

在深入了解后,范旗輝發現楊漢威對父親報警一事始終耿耿于懷。“在強戒所里有機會打電話給家人,父親接電話時,他就會大罵一通。”

范旗輝認為,要想讓楊漢威心態平和下來,必須邀請他的父親來一趟,解開他的心結。父母的到來,雖然喚醒了楊漢威些許理智,但他仍然固執地認為父親背叛了他。為此,范旗輝一有空就找他談心,讓楊漢威慢慢放下了“仇恨”。

聊天中,范旗輝發現楊漢威對戲劇感興趣,有一定的功底,于是就讓楊漢威擔任了所在大隊的文藝隊隊長。楊漢威的表現讓范旗輝大為驚訝,由他帶領的文藝隊幾乎每次都能拿到最佳節目獎、最感人獎、一等獎等多種榮譽,且節目都由楊漢威自編自導自演。

“當時演出的時候,別隊的節目通常只有一個隊里的人鼓掌,我們大隊的節目一表演完,全場都自發地鼓掌。”對此,楊漢威頗為自豪。

2015年4月,楊漢威因為表現優異,提前3個月離開戒毒所。臨行前,所里給了他一張“愛心聯系卡”,叮囑他定期溝通聯系。作為“愛心聯系卡”的發起人,范旗輝的想法很簡單,“我希望這些離開了強戒所的人,找不到人說話的時候,還能找到我們傾訴。”

讓楊漢威意外的是,原以為沒有家人來接,心里全是失落的他,走出高墻時一眼看到了等候多時的父親和兩個哥哥。倔強的他頓時淚如雨下:“他們把什么都準備好了。回到家,一家人圍在一起吃飯時,老爸哭了,讓我心里非常愧疚。”

走向社會 追尋夢想

離開戒毒所,是新生的開始,也是接受挑戰的時刻。楊漢威回家的當晚,就有以前的“毒友”找上門,叫他去“爽一把”。在強戒所里學的知識,讓他清楚地知道“毒品”的危害,斷然拒絕。

為了生活,楊漢威買了三輪車,開始和老婆一起擺地攤。偶有閑暇時會和范旗輝聯系,告訴他自己的現狀,不過都是報喜不報憂。

“當時生意很不好,僅僅能維持一日三餐,卻要每天早上4點多出門,晚上10點多到家。看著跟我吃苦的老婆,當時的壓力非常大。”楊漢威道。

“他開始封閉自己,有時候把自己關在房間里,一兩天也不出來,而我一點辦法都沒有。”楊漢威的媳婦阿英(化名)談起當時的場景,還是緊皺眉頭,滿是后怕。在之前的交流中,她發現丈夫非常聽得進范旗輝的話,于是打去了求助電話。

接到電話,范旗輝滿心焦急,生怕楊漢威再次誤入歧途,馬上撥通了楊漢威的電話。他當做什么都不知道,找了個要去汕尾海邊游玩的借口,約見楊漢威。就這樣,范旗輝利用休息日,驅車200多公里,見到了狀態很差的楊漢威。

兩人坐在一起,就像一對老友,楊漢威把自己憋在心里的話一股腦講給了范旗輝。“他也是個非常要強的人,想給妻兒好的生活,自己卻做不到。聽著他內心的掙扎,我就啟發他利用好自身的文藝特長,嘗試向這個方向發展。”

“當時要不是范大隊長,我很有可能又重新復吸了。”聽了范旗輝的話,在父親的支持下,楊漢威參加了村里的小劇團,開始逐漸在村里和周邊演出。

2016年初,在一次演出時,楊漢威遇到了汕尾市戲曲劇團的張團長。張團長頗為看好楊漢威,認為他基本功好,有表演天賦,破例邀他隨團演出。

記者了解到,白字戲,作為長期活躍在海陸豐、惠州、潮汕、福建省等地的一個古老戲曲劇種,曾有其較為繁榮、活躍的一段時期。2006年5月20日,白字戲經國務院批準,列入第一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

張團長是白字戲傳承人,真正拜入門下的徒弟只有兩位,楊漢威是其中之一。拜師學藝后,楊漢威跟著劇團跑到汕頭、廣州、深圳、香港、澳門等各地演出。每次表演完,楊漢威都會給范旗輝發去一個視頻,兩人不僅僅是管教民警與戒毒人員的關系,而成了真正的朋友。

現在的楊漢威是國家三級演員,入選中國戲劇家協會會員,有上萬名戲迷。他還作為地方戲劇白字戲代表人,去北京和諸多其他戲種的演員共同學習。

“現在最后悔的就是以前沒有讀書,有太多要學習的地方。我雖然40歲了,但在白字戲方面還是個學生,需要不斷地學習。”楊漢威說道,“不要小看戲劇文化,可以說真的深不見底。戲文里的含義需要細細揣摩,會有很多收獲。”

談起熱愛的白字戲,楊漢威眉飛色舞,說到興頭上,還給記者清唱了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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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班師傅幫楊漢威穿戲服。

接受監督 絕不復吸

對于很多戒毒人員來說,離開強戒所后,都想把那段記憶徹底抹去,他們的家屬也不愿和人談起。而楊漢威接受記者采訪,意味著他的吸毒戒毒經歷會被更多人知曉,有些人認為他“現在有些高調”。

對于接受采訪這件事,楊漢威不是沒有顧慮。回家和家人商量時,在學校當教導主任的四叔卻非常支持:“別人不認識你自然不知道,認識你的人那點事早就知道了,藏著掖著沒用。如果你現在能真正地做到永遠不復吸,那就接受采訪。做了什么,就說什么,不用作假,外面給你壓力,其實是監督你!”

楊父也說:“你有沒有信心?有信心就去接受采訪!”

再談起父親報警的事情,現在的楊漢威笑了:“我是一個特別幸運的人,那時候老爸不這么做的話,我就完蛋了!”

時至今日,楊漢威的生活依然沒辦法和那段過去徹底告別,吸食新型毒品留下來的后遺癥還存在:“現在說話還是不太流暢,如果太累或者壓力特別大的時候,還會產生一點幻覺。”

但是因為找到了出發點,生活以可見的速度改變著。楊漢威上戲臺的頻率越來越高,學到的東西越來越多,生活條件也越來越好。他買了新房,裝修好邀請眾人喝酒的時候,許多人都不相信,曾經狼狽的楊漢威真的開始了新生活。

楊漢威說道:“買房子的時候,其實壓力特別大,但沒有向親戚開口,因為我現在知道,只要真真正正地做事,絕對可以改變生活。”

采訪中,楊漢威不止一次提到,現在兒子和他最親,女兒開口叫他爸爸了,在香港定居的姐姐以前都不和他說話,現在每次回來都住在他家里。他的話語里,充滿了對生活的希望和對他人的感恩。

阿英也感觸頗深:“以前走路都感覺低人三分,女兒被人指指點點,都不肯上學。現在只要他不吸毒,好好生活,我干什么都特別坦蕩。”

“那你對現在的成績滿意嗎?”面對這個問題,楊漢威想了一會兒,最終搖了搖頭,“如果沒有走錯路,現在肯定不只是這樣。”

“那復吸的幾率有多大?”這一次,楊漢威斬釘截鐵地回答:“零,絕對是零!”

廣東省增城強戒所所長廖志杰告訴記者:“楊漢威的案例是增城所近年來幫扶活動的一個剪影,我們希望有更多的戒毒人員重新過上正常人的生活,希望有更多的職能部門、社會團體、愛心人士以及家屬給予戒毒人員更多的關注和幫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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