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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河梁紅山文化遺址的內涵和保護利用重點

文章來源:作者: 發布時間:2017年04月26日 字體:

編者按:北京來也旅游規劃設計有限公司牛河梁項目組對牛河梁紅山文化產業開發區進行總體概念規劃及節點規劃,12月18日專程到朝陽師專,就牛河梁紅山文化遺址的內涵和保護利用重點專訪了遼寧省紅山文化基地主任、朝陽師專黨委書記雷廣臻教授。雷廣臻教授用通俗的語言重新概括了牛河梁紅山文化,提出了保護利用的重點,頗多新意,既有理論性,又有普及性,本報特辟專版予以刊發。

王挺之(四川大學歷史文化與旅游學院前院長,教授、博導;文化遺產與旅游開發專業博士生培養小組組長):我們來朝陽對牛河梁紅山文化產業園做規劃設計,請您提綱挈領介紹一下牛河梁紅山文化,也請對規劃設計提出建議。

雷廣臻:關于牛河梁紅山文化,有很多的書籍,有很多的文章,網上也發布了很多東西。但我也聽到一種反映,說讀了這些書和文章,看了網上的東西以后,仍然對“牛河梁紅山文化是什么”不是十分了解,好像霧里看花。有的專家和愛好者到牛河梁看了遺址之后,對“牛河梁紅山文化是什么”仍然不得要領。這就給我們提出了一個任務:怎樣用很少的話,概括地把“牛河梁紅山文化是什么”說出來,這是一個課題。

進一步理解牛河梁紅山文化遺址內涵,我認為先要從三個方面講起:

第一個方面,牛河梁紅山文化是一個要從祭祀講起的文化。這個文化首先重視敬奉祖先。這里的敬祖是從祭祀文化開始的。在比較早的時期,紅山文化的先民們把死去的有過貢獻的人物,尊敬地埋葬,給了當時最高的禮遇、最高的規格。用石頭砌石棺,南北方向立墓;周邊用筒形陶器擺了一個圓圈,墓里面陪葬的是高等級的陶罐、陶器。這個埋葬形式表現了對祖先崇拜新的階段。這個階段由牛河梁紅山文化遺址第二地點4號冢的幾個墓為代表,尤其是南部的那幾個圓圈。這樣的祭祀形式是最早的,是第一階段(見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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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一

第二個方面,也是第二階段,對祖先的崇拜升級了。為什么升級?當時的社會有些問題解決不了了,社會發展了,自然環境約束了,出現了很多的矛盾和問題。原來的祭祀形式已經不能滿足當時社會管理的需要。也就是說為了維護當時的社會秩序或者為了建立新的迫切需要的社會秩序,原有的祭祀形式已經滿足不了了,所以就建筑了神廟(見圖二)。由此牛河梁紅山文化先民進入了敬仰神、對神進行敬仰的階段。什么是神廟?大家都知道,它的要素一要有廟宇,就是用木柱支起、草把稀泥結構起來的廟宇;二要有神像,大家都知道的女神像,有大有小六七個,還有動物神與她相伴。動物神主要是鷹和熊。女神廟的神格系統,有人神、有動物神。從人神即現在常見的那個女神頭像來看是貼在墻壁上的。作為一個神廟,除了剛才說的要素以外,還應該有神龕就是香爐一類的東西,作為祭祀用的。發現有動物的骨頭,就是用來祭祀的。當然還要有敬神的人。這就是神廟的系統。接著要回答,什么是神?偶像是神,一直到今天仍然有偶像神系統存在。牛河梁紅山文化遺址神廟有女神像,說明當時紅山文化社會進入了以祖先偶像作為神的階段。這是一種解釋。我們都知道,從中國傳統文化講,什么是神?“陰陽不測謂之神”。怎么理解呢?陰陽的矛盾,人們不可預測它,在感覺上是神秘的,就有了神的感覺。如果有人對這種陰陽能夠理解和預測,那么這個人就是神。這樣的一個解釋,就把神拉到了人間。神是干什么的?在陰陽不測、神秘不測的情境下,有人能把陰陽和合,解決問題,能做到這樣就是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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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二

現在我們對牛河梁紅山文化遺址,怎樣來揭示它?怎么能完整地說明它?這也是一種陰陽不測。如果能把它本來的東西揭示開來,這也是一種“神”的現象。神的體系,一是偶像神,一是思想神——從哲學體系來講,“陰陽不測謂之神”。把不可測的東西測出來,就是做了“神”的事情。這樣來解釋,紅山文化先民立神是用來解決人間問題的。神廟里的一切都是為了解決人間問題的。這樣就回答了當時人們為什么建神廟的問題。

在過去的紅山文化遺址申遺研討過程中,有人懷疑,這個神廟那么小,怎么能是神廟呢?說它小,潛臺詞是懷疑它是神廟。這個好解答。神廟的大小由什么決定呢?由當時的建筑材料決定。我是這樣分析的:凡有大房子,在遠古的時候當中有柱。當中的柱子立起來,周邊的檁木搭在柱子支起的橫梁上,才能建大房子。神廟的主要功能是祭祀,立個柱子,防火問題很重要,也可能當時沒有立柱的技術。建筑材料決定廟的大小。神廟的高度、寬度、長度由什么決定呢?由當地多年生長的樹木可利用的高度來決定。當時還沒有對木頭加工出卯榫使之結合、加長的技術,這邊是墻、那邊也是墻,只能用獨木搭在上面,木頭多長決定了兩面墻之間的距離。當時的生產條件、當時的建筑材料決定了,只能建那么大的房子。再大?建不了!不可能!

這只是一個方面,另一方面,當時神廟的功能,有那么大,就夠了。有人說神廟小、人多了進不去,神廟的功能怎么發揮?我認為,神廟要和后面的山臺結合起來看。山臺是面向大眾的,神廟是少數首領人物可以進入的,不是大眾都可以進入的。這是神秘性的體現。不是人人能夠和神發生關系,只有首領人物可以與神發生關系。后來我就想了一個詞,叫神廟決策。神廟決策的意思是什么呢?出現了重大問題、舉棋不定,需要首領人物決策。那么首領人物就需要到神廟里來,在眾神面前進行決策,決策完畢從神廟出來再到山臺上對眾人宣布,說:“神啟示我們,我們決定這件事情該這樣做”。首領們借助神解決了什么問題呢?解決了統一思想、統一行動的問題。大家有分歧嘛,在神廟決策了,這個思想、行動就容易統一。首領們說秉承神的意志做出了決定,誰還會有什么話說?于是就統一了大眾的思想和行動。這是紅山文化時期人們對神敬仰的階段,也就是第二階段。社會的發展,社會新的矛盾的出現,或者說出現了重大的事情,人們用原有的方法體系解決現有的問題不可能了,發生困難了,于是敬仰神的階段產生了,建立了神廟和神的系統。

我們知道,社會還要發展,舊的矛盾解決了還會產生新的矛盾,新的矛盾用原有的方法同樣難以解決,此時僅靠對神的敬仰來解決問題肯定不行了,在對神的敬仰體系有所動搖的情況下,紅山文化先民創造了新的解決問題的方法。新的解決問題的方法可能獨立運用,也可能與繼續發揮神廟功能并用。這就進入了第三階段。

第三個方面,也就是第三階段,由牛河梁紅山文化上層積石冢代表。上層積石冢是在女神廟之后建立的。研究牛河梁紅山文化一定要明確神廟在先、上層積石冢在后。如果神廟仍然管用,或者說神廟仍然能全面管用,就不會出現后期的積石冢,或者說出現了也不會是那樣的形態。人們對神的敬仰有了動搖,認為神不能解決當時社會的全部問題了。人們產生了很多的疑問。正是在這個時候,牛河梁紅山文化進入了第三階段,加強祭祀的階段,在此階級人們的主要精力又回到了積石冢,直接對死去的首領、祖先表示敬仰。這個加強的祭祀,就是上層積石冢表現出來的,石棺更加規整,修葺得更加大氣,里面祭祀的人物顯得更加重要(見圖三)。都是一些什么人呢?我們說都是英雄、圣人、大人物,都是社會的頭等人物,那里面絕不是普通平民的墓地,都是上層人物的墓葬。對這些墓葬作進一步理解的重要一點,就是陪葬物品用了玉器!在早期積石冢和晚期(上層)積石冢中間出現了斜口筒形玉器。后期(上層)積石冢墓里的玉器,有玉人,有動物形玉器,還有一些是人們思想里創造的物體,像勾云形玉器等。你說勾云形玉器究竟是什么?這是人們創造的。還有兩個頭的玉器,雙豬頭、雙人頭、雙熊頭,還有玉璜這些兩個頭的東西。這些東西在自然界是不存在的,只在觀念中存在。創造了這些玉器、用這些玉器為死者陪葬,出現了這樣高等級的祭祀體系,說明了什么問題呢?說明人們在用這樣一種方式在管理著動態發展的社會。這樣的一種祭祀方式、管理方式的最高成就是什么?就是說后期的墓葬的最高的成就是什么?最近我們做了一個課題,遼寧省重大基礎理論研究課題,這本書即將出版。我們研究后認為,到牛河梁紅山文化的最后階段,推出了龍文化,推出了龍。龍是牛河梁紅山文化的最高成就。龍形玉器是在牛河梁紅山文化遺址最后的墓出現的最高等級的玉器(見圖四)。“龍出遼河”,郭大順先生講的依據就在這里。有明確出土的龍,是在牛河梁。在中國來講,真正的龍形,還是最早出現在牛河梁,就是大家說的玉龍!牛河梁紅山文化最高的成就,就是形成了龍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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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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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四

龍文化是什么樣的文化呢?龍文化從形成過程來講,高于神,是人們的思維不斷進步的產物。人的思維怎么進步呢?開始時簡單地模仿萬事萬物,原型的模仿。接著是對原來的動物和自然現象進行改變,比如勾云形玉器和一些兩頭的玉器,對原來的事物進行改變了。接著人們的思維更進步,做一個玉器的時候,用很多的動物和自然現象的長處進行組合,這叫組合思維。這個組合思維就形成了龍文化。所以龍文化也叫取長文化,取動物和自然現象之長。牛河梁紅山文化的人們已經是博采眾長——取很多動物或自然現象之長組合在一個物體上。簡言之叫取長思維。這個取長思維以陰陽思維為基礎,面對自然和社會的陰陽兩個方面,也就是矛盾的兩個方面,取眾物之長集合在一個物體上。龍文化從其產生來講,它的精神是博采眾長。人們有了博采眾長這樣的思維,能力就大大的提高了。

龍的思維的形成、龍的形象的形成,也與人們思維的不斷抽象、概括能力不斷提升有關。到龍出現的時候,人們的抽象思維已經是相當發達了。抽象到什么程度呢?牛河梁紅山文化遺址出土的龍形(見圖四)與甲骨文的龍字是對應的。我們看到的甲骨文的龍字就是那么寫的。是不是照著畫的?我們無法講,但思維是傳承的。造甲骨文的時代也造出了與紅山文化玉龍類似的玉龍。這個龍文化一直影響到了后代。現在有人說這個玉龍叫玉豬龍、玉熊龍,這都不重要。因為它已經是取眾物之長了。你看到它既像豬、又像熊,還可能像別的東西,甚至有人說像胚胎等等,因為它取了很多動物之長集合在一個動物身上。后人非要把一個很抽象的東西還原成一個很具象的東西,這個是很有風險的。龍也是這樣,抽象了很多、集合了很多。你非要說它是什么是很有風險的,但可以說,它的組成要素有某種東西。

牛河梁紅山文化還有一個原始的科學技術系統。牛河梁紅山文化遺址第二地點三號冢有三重圓,其實是太陽崇拜的遺留物。紅山文化重要遺址的東南方向都有一座山。什么原因呢?要分析太陽、山與人的關系。山是山頭歷法的一個標尺。人看到太陽在哪出,知道季節、知道時間。這是一個山頭歷法時代。

紅山文化重要的就是上述四個系統。第一個是初期的祭拜祖先的祭祀系統,第二個是對神的敬仰系統,第三階段是加強提升的祭祀系統,加強提升的祭祀系統推出了龍、龍文化,同時演化出山頭歷法,成為原始的科學技術成就的標志之一。

我理解的牛河梁紅山文化就是這樣的一個文化。

王挺之:保護紅山文化、合理利用,建設一個產業園,您能否給我們一些建議?

雷廣臻:有人搞過一個東西,主打鳳文化。這個就偏了。牛河梁紅山文化主體不是鳳文化而是龍文化。龍文化在中國的文化符號當中是第一個,非常重要,這是第一;第二,龍文化在中華文化中一脈相承;第三,龍文化已經深入中國各族人民生活當中;第四,我們國內很少見以龍文化為主題的遺址公園。所以我建議主打龍文化。這個好做,而且符合考古的事實。龍是確定的。龍文化有歷史傳承,又有現實的基因,還符合時代的主流。傳統與現代結合,要主打龍文化。

我并不是要影響各位的具體規劃,只是一個建議。我認為龍的符號應該成為牛河梁主打的文化符號。

羅二虎(四川大學歷史文化與旅游學院教授):您覺得紅山文化主要的經濟基礎是什么?女神在紅山文化中的具體功能是什么?這兩個問題我想請教一下。

雷廣臻:紅山文化的經濟基礎我想多說幾句。一個角度看,紅山文化時期比較溫暖,氣候比較濕潤,自然條件非常好。由于有了這個條件,雨水豐沛,所以動物很多、植物茂盛。后來的自然變遷才使得它的條件變得相對差一些;第二點,那里是多種經濟并存。一個方面有了已經被人工栽培利用的谷物,有了栽培經濟。第一朵花、被子植物先是以野生狀態存在,接著被人工利用。7000年到8000年前,紅山人利用野生的被子植物栽培出了粟。粟的起源地就在紅山文化區。第三,雨水豐沛,植物的果實等可直接被采摘食用。第四,在河湖中可以捕撈,在原野上可以狩獵。多種經濟并存,在時間上也能展開。夏秋季多是自然采摘,春天和冬季可以狩獵,也可以食用原來積累的植物果實、塊莖。紅山文化區的一個有利條件是自然地形非常復雜。有河谷、有平地、有山谷、有坡地等等,這個復雜地形對多種經濟的成長是有利的,因而更加適合人們的生存。這也回答了為什么這個時期的人們不在平原而在山區生活的原因。平原沒有多種多樣的復雜的地理環境。總之,紅山文化的經濟基礎是多種經濟并存的。

女神的功能,剛才說過了,統一人們的思想、統一人們的行動。具體來說,女神是當時人們敬奉的對象,在人們需要神的時候人們造了神。但是要明確,在女神廟里面,并不是只有女神和動物神,里面還有塔形器,就是像塔一樣的塔形陶器。郭大順先生對塔形器的解釋是男祖。祖,就是把男性的生殖器放在臺子上來供奉。這個塔形器,就是男根的象形。郭大順先生解釋的非常對,他說女神廟是“女神男祖”,敬神和敬祖是有直接關系的。

張昌余(著名辭賦家、國學家,來也公司首席文化顧問):我非常欣賞雷先生對龍文化的見解。把很多動物的長處集在一起,龍形象也是中華民族的龍圖騰、龍崇拜。

雷廣臻:剛才張先生講的非常好。我補充兩句。龍是博采眾長的產物,只是說了一個方面。龍有適應性,是另一個重要的方面。環境變了龍就變了。龍對環境適應性、自我成長性是別的東西所不及的。龍的環境適應性、自我成長性,我們現在叫與時俱進。龍有時是這個狀態,有時是那個狀態,是中國人腦袋里想的,《易經》講過龍的幾種狀態,比如潛龍、飛龍、亢龍等等,環境變化自身也變化。《易經》里的基本思維在紅山文化里蘊涵了,主要是以陰陽文化為基礎的、博采眾長的、適應環境的、根據環境變化而變化的這樣一套思維。這也是中華民族的生存智慧。孔子思維就是龍思維。中國傳統文化核心就是龍思維。

羅二虎:為什么在紅山文化出現了龍,具體的原因是什么?

雷廣臻:可由紅山文化區的文化特點與對外交流兩個方面來說明。紅山文化有“前文化”。新石器時代距今一萬年開始,這個區域前5000年一直存在著各種各樣的文化,而且接連不斷,這是原因之一;第二,各種文化前后相繼,人們積累了豐富文化和物質資源;第三,這里的生態復雜多樣,與人們的思維形成互動;第四,這里的文化從來不是一個單純的土著文化,一直與陜西、河南的仰韶文化、山東的大汶口文化、甚至和遠在安徽的凌家灘文化、江浙一帶的河姆渡文化進行著文化上的交流。交流最頻繁的,應該是與河北、河南、山西這一帶的文化進行交流。本土文化的優質,與外地文化的交流和碰撞,這是龍文化產生的原因。那么在中國呢,有這樣的文化的地方不多。龍文化的產生給我們一個啟示要開放、交流。

鄧樂(國家一級美術師,著名雕塑家,來也公司藝術顧問):雷先生我想提幾個問題。一是從石斧到玉龍造型,中間有沒有過渡?二是玉龍形象是不是最早出現在中國的造型史上?女神廟的女神像如果從形象上看是否有點蒙古人的形態?紅山文化有沒有原住民?當時可能是一個母系社會?

雷廣臻:我綜合說幾句。第一,從石斧到玉龍造型的中間過渡形態,勾云形玉器等一系列玉器都是。香港楊建芳先生說過,勾云形玉器當中有龍的因素。第二,關于玉龍形象,我想說,中國的治玉分兩個階段,第一個階段是磨玉階段。用石頭磨。有圓雕,像玉豬龍,就是用石頭磨出來。那時沒有金屬工具,都是用石頭往下磨,打洼。打挖起棱。后來有了坨具才到了琢玉階段。這個磨玉的傳統被商周繼承了。應該說紅山人用石頭磨出了中國造型史上最早的玉龍形象。第三,紅山文化人種是蒙古利亞人種。它和蒙古人不是一回事,和蒙古族不是一回事。黃種人是蒙古利亞人種,蒙古族、蒙古人是后來的事情。有人借我的名義捏造了一個話題說黃帝是蒙古人的祖先。我根本沒有這個觀點,這是捏造。第四,原住民問題。雖然暫時考古沒有挖掘到遺址,但是不能不論朝陽縣、龍城區就有紅山文化的居住址。第五,母系社會問題。牛河梁不是母系社會。以前的宣傳品也有些問題。并不是說敬女神就是母系社會,這是不對的。美國資本主義還敬奉女神呢,立自由女神像,肯定不是母系社會。牛河梁紅山文化是父系社會的晚期階段。

王挺之:現在是否有DNA鑒定過這些人是一個家族?或者說一個人種?

雷廣臻:總體上是一個人種,蒙古利亞人種,但是若干支。一支一個山頭。

第十六地點是一支,第二地點、第三地點、第五地點各是一個分支。為什么分開葬呢?首領是輪流坐莊的,死后葬到本支族人墓地。

王挺之:在這個區域中,玉的產量怎么樣呢?

雷廣臻:紅山文化區玉的產量非常大。紅山文化用的玉,主體是透閃石玉。也就是和田玉吧,在岫巖找到了。紅山文化還用了其他一些玉石,在周圍也找到了。現在我們在朝陽北票也找到了類似的玉,正在研究。我們分析了朝陽北部幾條河的砂粒,沙樣中都有透閃石砂粒。玉礦在哪里還沒找到。

何敬東(國家注冊城市規劃師,來也公司總策劃師):我是做規劃的,我們更關注格局的問題。在紅山文化中是否有很豐富的水的體系?在祭祀活動中是否會有一些活動和程序來體現其莊重性和權威性?

雷廣臻:水系統的問題很好回答。那時候水是非常豐富的;理解祭祀活動可以借助神話傳說體系,可以借鑒《山海經》。《山海經》與紅山文化的關系,有幾篇文章。那時的祭祀,分季節,分對象。墓祭、冢祭,祭祀程序是一種;到神廟祭祀應該是另一種;到山臺祭當然又是另一套東西。山臺主要是人交往的地方,非常重要。山臺的功能要與神廟的功能結合在一起理解。山臺是人們活動的公共場所。用一個詞概括叫“會盟”,它是會盟的地方。

王挺之:最后請雷先生給我們的產業園區開發建設提一些具體建議吧。

雷廣臻:作為產業園區開發建設,要在遺址區之外。這里的空間比較大,想象的空間也比較大,可利用的文化因素也會多,不一定拘泥于紅山文化。

我有三點具體想法:一個是在祭祖這方面。祭祖的場所是需要的。可以搞一些體驗性的東西。比如制玉作坊、陶吧等等。古人怎么生產、怎么生活的體驗。婚俗、生育、祭祖、祭祀都可以搞體驗性的東西。另一個,難點的東西就是怎么做水文章。最大的制約因素是水。這個地方,文化是不錯,展示文化的魂要做水文章。第三,如何打造龍文化,舉辦龍文化節。中國現在可能沒有全國性的龍文化節。龍文化的符號是可以大大利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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